義大醫院杜元坤》神經醫術自學有成無私傳承

建立: 10/21/2016 - 16:22
圖片提供/杜元坤

義大醫院院長杜元坤認為找到學習樂趣,才能激發生命的熱忱!他勤奮自學複雜的臂神經叢手術,推動義診,在國際間大有名聲。將臺灣醫療推向世界的他,以彌補病人的缺憾為使命!

杜元坤的父親,是臺南善化地區有史以來第一個考上臺大的子弟,聽到學校老師一句:「做律師辦一個案子可以抵過種一年的田。」於是在醫學與法律之間選擇了後者,日後順利成為優秀的律師,在地方上是很出名的人物。

身為家中老大的杜元坤承襲父親,自小學科成績好,音樂、體育也難不倒他,讀臺南一中時,能文能武的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,大小考試永遠是全校前三名,還曾拿到全國小提琴比賽冠軍、又是學校多項活動的學生代表。誰料得到,身為人生勝利組的他,卻在大學聯考時,重重的跌了一跤。那一年,臺南一中畢業生沒有一個考上臺大,創了校史紀錄,更是杜元坤人生中初次的「重大挫敗」。

 

面對人生第一次挫敗 選擇接受與面對

當時,杜元坤查完榜後自覺沒臉回家,無法把「沒考上臺大」的話說出口。無奈沮喪的他,騎著腳踏車往臺南安平海邊而去,看著夕陽西下、踏著腳下的潮汐,心情跌落至谷底。杜元坤回憶:「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,(好不容易回到家)母親為我煮了碗麵,那滋味百感交集,我邊哭邊吃。」

放榜後,杜元坤父子倆沒說過一句話,好長一段時間處於「冷戰」,直到即將北上赴北醫報到前,父親開口了,但一開口就是:「你重考吧!」杜元坤不敢回話,佯裝沒聽到,報到前三天就先北上投靠在成功嶺當兵的兄弟、同時考上北醫醫技系的呂紹嘉(現為臺灣愛樂交響樂團音樂總監)家寄宿,一心只想趕快遠離臺南老家。

儘管父親仍堅持反對,但杜元坤還是硬著頭皮去學校報到。

第一天踏進北醫校園,活潑多元化的各類型社團紛紛設攤招收新生,北極星詩社、康輔社、跆拳道社、橄欖球社他全報名了,後來還加入絃樂團,並擴大規模創立管絃樂團,他經常早晨五點就爬上川堂四樓的屋頂拉小提琴,並且自詡為「屋頂上的提琴手」。他在北醫的學業成績不再維持第一名,但心靈的滿足與快樂不言而喻,早就把家裡的「期望」拋在腦後,每天用力生活的歡笑與汗水,才是杜元坤想要的「人生」。

杜元坤愛上了北醫,但與父親的心結仍在,只好透過母親保持連繫,好幾次對母親說:「我不要重考,我喜歡這個學校!」

他開朗愉悅的心情逐漸感染了臺南老家,父親也不再要他重考了。

 

堅持所愛 與父親二次衝突

杜元坤在林口長庚當住院醫師時,注意到開刀房內一位護士臉部有血管瘤留下的疤痕,但她動作俐落、為人正直。杜元坤十分欣賞她,他說:「臉上有疤有什麼關係,你的心是美的,我會娶你。」

好不容易才化解的父子關係,因為父親不認同這門親事,斷絕杜元坤在臺北的一切支援,杜元坤在北高兩地辦了婚宴,家人沒有一個到場,人生第二次父子冷戰再度開始。

後來父親臥病時,杜元坤常去醫院陪伴。他記得病房窗外,餘暉在遠方暈染出一片酒紅色天空,父親說:「我就像這片夕陽,即將西下,我知道你對我一定有很多的疑問,但我要告訴你,有錢人的家裡一定要有一個肯吃苦的,我對你採取斯巴達式教育,就是要磨練你成為弟妹的榜樣!」

杜元坤身為家中老大,下有三個弟妹。從小,弟妹上學就有專車接送,他沒有;同樣都學小提琴,弟妹只要一週去一次,他卻得天天去,還要驗收成果才能吃飯。從小至今種種的不平與不解,此刻終於解開,他感受到父親對他的嚴格教育裡,是一份濃烈的愛。

杜元坤實習結束後,正巧長庚的骨科主治醫師編制全滿,他被迫卡在上不去、下不來的狀況。

當時的長庚院長張昭雄剛好成立「外傷科」,將一般外科、骨科與整形外科進行整合,以便提供重大外傷病患更好的團隊治療,意外開啟杜元坤從骨科轉至外傷科的機緣。

他負責工安或交通意外造成的重大創傷,每天幾乎都在開刀房,為命在垂危的病人「拼接」。後來進一步朝臂神經叢重建手術鑽研至今。杜元坤說:「我衷心感謝張昭雄院長,他開啟了醫界外傷科的領域,我才發現,那裡才真正是在跟上帝搶時間、救人性命的地方。」

 

自學獨創杜氏刀法 專長臂神經叢手術

杜元坤在骨科根本沒學過神經、顯微手術,後來他如何做到一枝獨秀、出類拔萃?他說:「我沒有老師,只能靠自己!」

一開始,杜元坤找了許多國外教學影片,每天回到寢室就盯著看;在繁忙的工作中,努力找機會參加國際會議、汲取新知;甚至,在家裡的頂樓養了不少兔子、老鼠,自己砸錢添購顯微鏡等儀器,幾乎變成個人的訓練中心。他從大白兔神經移植到小白兔,還為小老鼠進行皮瓣手術、觀察術後變化,學生時期那位怡然自得「屋頂上的提琴手」,轉眼間成了「屋頂上的開刀手」。

有骨科的底子,再加上自己很多的想法,杜元坤創造了不少獨特的「杜氏刀法」。一九九三年起,杜元坤專掌臂神經叢手術,其間曾經接收許多「開壞了」的病人,他們眼神總是很無奈。不用開口,杜元坤明白他們的日子很苦,生活快沒著落了,自己絕對不能坐視不管。

當時,沒太多人擅長這種手術。單是從第七對頸椎神經移植至臂神經叢的修補手術,杜元坤申請前三筆都被健保要求核刪,直到準備了相關論文、書籍及撰寫報告,才一一申覆過關。杜元坤說:「我做的領域真的沒多少人懂。藉由多寫幾次報告,我希望讓健保更清楚臂神經叢手術目前的進展。」

熱忱、勤學、努力,杜元坤在二OO三年接任長庚骨外傷科主任,也是副院長的熱門人選。沒想到隔年,他卻南下高雄,張羅全新的義大醫院開幕,令眾人跌破眼鏡。

 

醫療成就國際肯定 提攜後進不遺餘力

杜元坤每天平均只睡四小時,因為太早睡對不起病人、太晚起對不起學生,常常凌晨六點多就開始帶著住院醫師查房。他的門診平均一個診次有三百位病患,但他不會因為人多就草率看診。曾經接受先天性手指異常重建手術的孩子,回到門診時還會跟著這位「乾爹」一起拉小提琴,杜元坤說:「琴聲療癒人心,也讓我知道他的恢復情況。」

熟悉杜元坤的人都知道,「老杜」的脾氣跟他父親一個樣,刀子嘴豆腐心!有時候看到病人的治療沒有完成,便耐不住性子直接發飆開罵,但他是真正關心病人,二十年前的病人,都能叫得出名字;也常因為投入太深,只要病人有一點小變化,就讓他輾轉難眠。

秉持「好還要更好」,杜元坤白天不是在門診,就是在開刀,或是待在實驗室。為了考量病人的需要,他不斷的改進、再改進,用多年的時間研發出三十多項專為亞洲人設計的骨釘骨板專利,整合產學研究技術,推動國內骨科醫材開發設計。

杜元坤自創的三重多功能神經肌肉移植,手術照片登上國外的教科書,每年都有來自全球各地的醫師前來觀摩、學習,他也不吝將臺灣的醫療推向世界,獲得不少獎項肯定,在國際上赫赫有名。

電腦資料裡,光是二O一六年七月,杜元坤就開了一二四檯刀。他認為,醫師的使命是負起責任,幫病患彌補身體的缺憾與創傷。一路走來,當他面對任何困境,只要回歸初衷。他都會說:「我所做的一切全是心甘情願、樂在其中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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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紀葳